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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祖训隐藏起来的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秘密

2018-02-17 18:34:07    责任编辑:香港卫视山西    字体:

   山西省长治地区是革命老区,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坚持华北抗战中,八路军总部长期驻扎在长治地区,转战于太行、太岳山区各县,直接指挥八路军华北抗战,为抗战的最后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朱德、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杨尚昆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曾长期生活和战斗在长治地区,为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事业建立了丰功伟绩。长治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出粮、出钱、出人,做军鞋、运粮草,支前参军参战,为抗战付出了伤亡15万人的重大代价和无法统计的物资损失。在长治市现辖13个县市区内,除郊区故县、潞城县北村和武乡县砖壁、王家峪早已成为当地或全国闻名的四大八路军总部所在地外,在2010年全市革命遗址普查中,又发现了一个深处革命老区——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总部、129师师部和太行军区司令部所在地,也就是黎城县孔家峧村,并由房东郭建仁为子孙立下“不搞宣传”的祖训而被深度隐藏起来,从来没有被揭晓过。

  县委书记郜双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刘永清,县人大副主任孙广兴等有关人士深入八路军总部所在地进行调研

  一

  孔家峧,是位于黎城县城西北部,距县城45里路的一个山区行政村。全村在一条长约10里的从偏西北至偏东南方向大山沟里的中间地带,按自然村落划分,分别叫南峧(上孔家峧)、下峧(下孔家峧)。抗战期间,全村有83户、300多人。八路军进驻孔家峧后,村政人员叫村长、村副等。村副郭建仁家住南峧,是当地有名的医生,1939年前加入党秘密领导下的曹庄编村牺盟会并任秘书,也是在周围村庄有名望人士郭廷风的侄子。

  郭建仁家有50多间房屋和窑洞,有土地几十亩,由于人口少,雇短工种地;祖上行医,有7箱子古医书及抗战以来的藏书。郭建仁信奉佛教,并雇人做替身和尚,法号泓一,在家中供奉有各种佛像。郭建仁家的二进东西四个院落,中分十字成棋盘型,故有棋盘院之称;院后的西北角空地上还长有一棵高大且须三四个人才能搂住的柏树,所以又叫柏树院。院子坐落于村子最西,且西靠与房几乎等高的石堰,还有在晋东南民居中少见的4个门,战时遇到紧急情况,可以随时择门撤离。抗战爆发后,作为村副,郭建仁积极为入驻孔家峧的八路军筹粮捐款,成为党组织十分信赖的村干部,于1940年任孔家峧村长,并同4个村副密切配合,带领全村群众共同开展抗战工作。

  八路军总部孔家峧旧址(2011年1月21日宋河星照)

  二

  1938年3月,朱德、彭德怀率领八路军总部从临汾、安泽一带进驻沁县,随后转战武乡、襄垣、屯留、潞城等县,到1939年7月,以八路军总副司令和第二战区东路军正副总指挥名义,直接指挥八路军129师、115师344旅、决死1、3纵队和驻扎在晋东南的国民党军进行了两次反日军的九路围攻,八路军取得了神头岭、响堂铺、长乐村战斗的胜利。期间,收复了晋东南18座县城,在晋东南的山西第三、第五两行政区内掀起了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潮,初创了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在日军对晋东南实施第二次九路围攻中,长治地区各县城大部分再次沦陷,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又从潞城转战到黎城、武乡一带,指挥华北八路军坚持创建和巩固抗日根据地的斗争。从此,孔家峧成为八路军总部、北方局、129师师部和太行军区司令部重要的秘密驻地之一。遗憾的是,这个秘密驻地,被郭建仁、郭宜民父子一保守就长达68年之久!郭建仁于1966年去世后,儿子郭宜民遵守“不搞宣传”的父训,对上世纪80年代至2006年,断断续续从中央和地方有关部门而来的20多位探访者,采取回避史实、不搞宣传、不搞开发的策略,频频告诫来访者:不要写那(我)家!并于2008年去世以前,还曾教诲1975年出生并日渐长大想外出打工的孙子郭海波: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也能活,不用去外边,在家就行了。在村上什么会道门也不要参加,一旦村里有了什么不好的事了,也就没咱什么事。过去,在咱家住过的人,彭德怀被打倒了,刘少奇、邓小平被打倒了,林彪也坐飞机跑了摔死了。咱不承认他都在过咱家,也就没人找咱事。郭海波少时,谨遵爷爷的教诲,不违祖训,但对爷爷遵行祖训,对外不承认、不宣传,有时连姓郭也不承认,免谈八路军领导人在自家住过的事仍感到十分好奇,并且对来访者向爷爷问询的有关八路军领导人一些事情,记忆的十分深刻。

  1940年5月至6月,八路军吉峪部、襄防部、伦敦工厂、造币厂、随校、冀太联办、高校、决死三纵队、抗大医院等账务。

  三

  郭海波的父亲很早就离家到长治等地学习工作,因而对家里隐藏着的秘密知道不多,并不关心这些事。而郭海波从小就陪伴着爷爷郭宜民睡在一个炕上,一直长大到15岁。当来自北京、太原、武乡、左权、黎城、涉县、河北、河南、陕西等地的有关老八路、专家学者登门拜访考证有关史实的时候,郭海波便会从爷爷的口述中得知一些爷爷和老爷爷郭建仁那里传下来的家史和八路军史。农村有隔代亲传统,郭海波经常缠着爷爷问这问哪。从此,他知道了朱德、彭德怀、杨尚昆、左权、刘伯承、邓小平、罗瑞卿、陈赓……,都曾经在他家居住过,并且他爷爷和老爷爷对这些八路军领导人的脾气性格都很了解。

  郭宜民记得,朱德率领总部人员第一次来郭家时,曾住郭家大门外的场上。那是1938年夏秋的一个午夜时分,郭建仁、郭宜民父子得知院外有响动,但不敢出去。第二天早晨,郭建仁开门后才发现自家大门前的场上或躺或卧睡有200多名八路军。原来,朱德率领八路军总部人员进入南峧,为不打扰百姓,就和随行人员睡在了这里。郭建仁赶紧把朱德及总部机关人员迎进家中住下。后来才知道朱德当天晚上就睡在大门外的碾盘上。此后,朱德还到郭家住过几次,并住在坐北朝南客位房的东窑里。其中,1939年秋在郭家住了7天时间。为了避免晚上敲门惊动邻里,总部人员还和郭建仁特别约定晚上到来时,在房后击墙三声为暗号。1940年春节后,朱德再次进驻南峧郭建仁家,到3月20日,由彭德怀、左权送别,朱德离开南峧时,在郭家居住累计时长2个多月。郭宜民记得,朱德刚到他家时,当郭建仁要给朱德居住的窑洞拾掇一下时,朱德告诉郭建仁,不要拾掇了,只要墙上能挂个地图、炕上睡个人、火台上放个灯就行了。朱德朴实的言行,使郭建仁深受感动。而且,郭建仁、郭宜民发现朱德脾气随和,没发过一次火。朱德穿的是粗布衣服,而且很干净,有时候自己也洗衣服。此外,郭宜民还曾听朱德对部队讲话时说,日本人武器精良,咱与他同样的兵力、一倍、两倍打不过他,咱十倍还打不过他!?朱德离开孔家峧时,副村长江魁榜曾经牵骡驮上东西送过他。

  郭宜民记得,彭德怀在他家住的累计时间有6个多月。1939年11月,彭德怀率领总部机关转战黎城县境内,途经孔家峧时,在下峧孔支奇(孔德轩)家住过一夜。同时在全村大部分家户都住有八路军。1940年1月20日,总部进驻南峧。自家院内除屋内有灯外,门外一律不准点灯。并且大门口和房顶上都分别有警卫人员持步枪和机枪站岗。而村上其他住八路军的家户大门口则可以点灯。就在这次总部进驻以后,郭宜民害怕彭德怀,因为他亲眼见过彭德怀发大火,还差点枪毙了人!那是在1939年的山西十二月事变后,由党秘密领导的山西青年抗敌决死第3纵队和115师一部损失3000多人,并从高平、长治、屯留,经襄垣或武乡撤到黎城县孔家峧村一带,戎伍胜带领决死3纵队政治部住在郭家。戎伍胜本人在养病。1940年2月,彭德怀对其中沿途违反群众纪律拿了老百姓粮食以及丢了枪的士兵发了大火,进行了极为严厉的批评。特别是针对部队严重缺枪的情况,彭德怀还强调:枪就是命,命就是枪!战士怎么还能把枪扔掉跑了呢?彭德怀对部队的严格整顿,让郭宜民知道了彭德怀脾气的确很厉害。八路军的军纪严明,也让郭宜民有了深切的感受。

  1940年,有关八路军襄防司令部的账务

  郭宜民记得,1940年4月,彭德怀在郭家参加中共中央北方局黎城高干会议,闭会的当天,即4月26日下午到辽县视察部队工作,7天后返回郭家。彭德怀住郭家期间,在郭家的上场上还检阅了二纵等部队。检阅部队搭的帐篷木料由郭建仁收起,而其他一些纸张性的东西则由村副江槐榜拿走。新华日报社华北版记者所拍八路军首长检阅部队的照片上,由于刘伯承、邓小平站在后排,照相又是从侧面照的,所以照片上的邓小平就被其他人挡住看不到了。郭宜民还记得,同年5、6月,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在郭家还多次召开会议,作出过许多重要军事部署。此外,由于根据地军民出现了粮食困难,八路军和老百姓开始都在村边地里挖野菜,并且部队还定有任务,挖上野菜后晒干贮藏备用;后来部队发现老百姓挖野菜走远了,彭德怀知道这一情况后,为了体恤百姓的疾苦,就对部队战士说,以后挖野菜要到山上和野外挖,把村边地里的野菜留给老百姓挖。郭宜民看到,八路军端的饭碗里经常是野菜汤,有时候还有几粒米,有时候就连一粒米也没有。有一天早上,一位八路军干部在郭家前的河沟上掏出手枪,两枪打中空中飞行的两只黑老鸦(乌鸦),用于改善生活;同时,八路军战士也到野地里捉野兔,郭宜民有时也能吃上点八路军的野味。后来,在粮食特别困难的时期,由于八路军把凡能吃的东西都作为食物,以至于有些战士还因常吃野菜而中毒。

  郭宜民记得,1939年11月杨尚昆住过他家。1940年4月,中共中央北方局和新华日报社华北分社住他家西楼时,北方局书记杨尚昆住在西楼一楼。此前,杨尚昆曾分别在西黄须、霞庄、北社、柏官庄主持召开了北方局高干会议(黎城会议),并在郭宜民家结束会议。二楼住新华日报华北版编辑部,社长何云也住郭家较长时间,他记得何云姓朱。后来八路军总部又来了人,编辑部办公室搬到社坊住了7天。何云等领导移住距孔家峧西北五里地的九龙寺。报社加上印刷厂的人,有100多人。印刷厂原住柏官庄关帝庙,后来和造币厂移驻九龙寺、权家崖。由于新华日报铅印质量不过关,于是就从造币厂抽调过两人来当师傅。编辑部人员有些是两月一轮换,就是在编辑部工作两个月,然后就到外边采访两个月。郭宜民年龄还小,在儿童团除站岗放哨外,有时还给八路军首长往柏官庄印刷厂去送稿件和报样,并为八路军前往印刷厂引过路。同年2月,罗瑞卿带领抗大总校,从武乡来到孔家峧村,罗瑞卿等领导人也住郭家。后来罗瑞卿到涉县辽城,还返回到郭家居住过一段时间。1940年8月,冀太联办在西井成立后,杨秀峰、薄一波、李雪峰等人来郭家也多了。时任129师供给部政治部主任的刘华清,也经常到郭家来。郭家为了多住些八路军,曾经两次腾出房来,到村里别处暂住。

  八路军吉峪部、太行军区、伦敦工厂等单据(左边两张条子为1940年)

  郭宜民记得,左权在他家住的比彭德怀住的时间还长,成为在他家居住时间最长的八路军将领。左权办事比较匆忙,风风火火,有一次去辽县,发现把表忘在了郭家,于是就又返回来拿。1940年3月3日夜,刘伯承、邓小平率领部队从孔家峧经刘家村去河北省涉县攻打与根据地军民搞摩擦活动的国民党军朱怀冰部,兼任二纵司令员的左权带领组建不久的二纵部队到平顺、壶关扩兵。4月17日,也就是北方局高干会议转到柏官庄开会期间,参加会议人员送刚从平顺回来的左权带领二纵一部离开孔家峧,往河北走了。5月初,左权返回郭家。同月初,河北国民党方面就派人来孔家峧找朱德、彭德怀面谈军事摩擦之事。朱德接见了国民党派来的人后,前往平顺、壶关,并在壶关大井划界后经陵川出太行山。

  郭宜民记得,他家的东楼是八路军总部秘书处,也是八路军各位首长和工作人员妻子们的住房。左权和妻子刘志兰住在客位房西梢间。常住郭家的八路军首长和工作人员的妻子有4、5个,只要首长和工作人员外出,这些20多岁的年轻女性,便会一块聚到东楼,图个高兴红火。而且在郭家出生的子女就有8个。其中,有一位八路军领导的孩子出生时,彭德怀妻子浦安修等首长的妻子就在场协助接生工作。1942年10月,只有13岁的郭宜民妻子王姣弟(现健在)嫁入郭家,由于做针线活快,还帮助八路军首长或工作人员们的妻子们一块做军鞋、做饭、缝被子、补衣服。

  1941年夏,卓琳送给郭宜民的国语课本

  郭宜民记得,由于条件艰苦,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人员新婚夫妻的典礼仪式不摆酒席,且非常简单。1940年8月1日,刘文华和龚澎结婚典礼时,仅用了2张红粉连纸,剪了两个“喜”字帖起来,就算举行了典礼仪式。此外,八路军领导机关的夫妻们分居多于相聚,有些夫妻一别还成为永别。同年8月29日,百团大战开始不久,左权和刘文华(先后任朱德和彭德怀的秘书)一路小跑追送各自的妻子刘志兰、龚澎到延安时,他们出南峧西,沿着沟壑间蜿蜒崎岖不平的小道,一直追送到离村一二里地外的后崖坨。其他人已经返回走了好一会,跟在左权身后也曾一路小跑的郭宜民,还看到左权站在那里和远去的妻子摆手。可是没想到,左权与刘志兰结婚刚16个月、刘文华与龚澎结婚典礼才20多天,而这次分别,竟成为两对夫妻的永别!1942年5月,左权在辽县日军大扫荡中牺牲了,他生前和刘志兰、左太北仅留下了唯一的一张全家照;刘文华也于同年5月日军大扫荡前因病去世,他生前和龚澎留下的纪念则是在孔家峧南峧沟深处山崖边的一棵杨树上,共同刻写下的他俩的姓名和结婚日子。

  郭宜民记得,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后,在左权办公室桌下拾起一支已经用过的短铅笔,扔到了屋外的窗台上。左权回来后找这支铅笔,警卫员就问郭宜民,郭宜民就说,铅笔这样短了,已经捉不住了,就拾起来扔到窗台上了。左权说,短了,只要找上个子弹壳,往铅笔上包上些纸再插到子弹壳里,还能用,郭宜民从这件事上深受教育。另外,郭宜民还看过左权在郭家上场和跑马地练兵,教战士们如何拼刺刀。战士们练刺刀最初是用木头棍,后来在木头棍上绑上刺刀往草人上刺。左权说,对敌人要猛砍快刺!郭宜民还记得,有一次,父亲郭建仁同两个八路军战士和一个引路人到武乡靠近晋中地区的一个村庄去运药时被扣,带路人逃跑后到武乡报信,随后,左权从武乡带人去救了他们。郭建仁全家对左权的及时营救非常感激。总部离开郭家后,郭建仁于1941年1月被调到辽县区署工作。此间,有一位情报人员往八路军总部送情报,途中在郭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忘记了带上用筷子粗细、比筷子短,里面装着情报的筒子。郭宜民发现后,知道这个筒子的重要性,于是就拿起塞到了炕洞里。结果,早上走的情报员,傍晚就又跑回来,赶紧取走了情报。情报人员因此受到不小的惊吓。

  1940年4月,中共中央北方局在孔家峧村召开的高干会议用碗

  四

  郭宜民记得,129师师部在他家住的时间很长。郭建仁在当地是有名的下象棋高手,也爱讲《三国演义》和《水浒》里的故事。1938年的一天,郭建仁和一个戴眼镜的军人下了一盘和棋,并说:“如果你要是带兵打仗,排兵布阵绝对是好把式”。郭建仁还想说什么,结果对方不叫再往下说了。原来,和郭建仁下棋的是刘伯承。这是郭建仁和刘伯承唯一下过的一盘棋。一直到1940年后,凡总部和129师进驻郭家,郭建仁和朱德、彭德怀下的棋就多。一般是下午3、4点以后。下棋地点有时在家,有时在院内的石桌上或是院前场上的石刻棋盘上下,看棋的人也多。特别是在夏天时,他们在场上大槐树的阴凉下棋,旁边还常常有妇女们在做针线活。同时,八路军首长内部也下棋,其他工作人员中也有爱下棋的。有一个机关人员因在郭家前院西屋门口的石台阶上刻了个棋盘下棋,而受到首长的严肃批评。首长说,咱是借人家的房住,你还能在这儿给人家刻棋盘下啊?郭建仁说,没事没事,就让他们刻上耍吧。另外,郭建仁还爱讲故事,一有空闲时候,八路军战士就要求他讲故事。于是在他的身边就围上一群人,讲起《三国》和《水浒》里的一些故事。还有一件难忘的事是,郭建仁的弟弟郭建义家住着刘伯承。郭建义过去吸大烟、不劳动,后来改邪归正、热爱劳动了,还当上了分管财政的村干部。有一次,因为有些私事去找刘伯承说情,刘伯承则没有作任何表态,由此成为郭家记忆犹新的事情,认为刘伯承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

  郭宜民记得,1938年初,邓小平和彭真等人就在他家住过3天。同年3、4月,129师司令部领导人刘伯承、邓小平、徐向前、陈赓、陈锡联等在郭家住过一段时间。此后,129师师部多次返回或途经孔家峧。1940年师部驻郭家时,父亲郭建仁时任村长。在郭宜民的眼里,邓小平说话干脆,说了就算数,办事利利索索。邓小平曾经和郭建仁谈起,他在上海时,去一个地方接头,去了以后,在楼上接罢头,他先下楼了,结果,他刚走几分钟,就有国民党特务来了,把与他接头的人给抓走了。他亏是先走了一会,要不也要被特务抓走,也不知道是谁告密了。还谈到,在百色起义后,那年冬天特别冷,部队往北走,有人就冻死了;部队的医疗队,在密林里和主力走散了,后来去救她们时,她们已经自我爆炸牺牲了。郭宜民还记得,邓小平妻子卓琳也是一位考虑事情十分细心周到的人。在离开郭家以后,还惦记着郭家孩子该上学了,应该有书读的事。1941年夏,她捎给郭宜民一本于同年4月由冀太联办编辑出版发行的初版高级小学用的《国语第三册》。郭宜民带着这本书上学,由于学校没有教材,老师就借用这本书给学生上课,把书上的文章抄写到黑板上,让同学们照着黑板抄下以后,再进行学习。这本书在学校一用就是几年。

  郭宜民记得,邓小平和卓琳最先是住在坐北朝南的客位房,后来住到南房西一间。邓家3个子女其中有2个出生于郭家。邓琳出生不久后卓琳就带着走了,后来又来了,在院子里不小心跌了一跌,跌破脸了,让郭家人心里一阵紧张。邓琳在郭家期间,经常吃炒面。邓朴方出生于1944年,郭宜民母亲王引弟做过邓朴方两个多月的奶娘。邓朴方在郭家期间,卓琳十天半个月就捎个信、捎点东西过来,并来看过孩子几次。捎来或带来的东西有蔗糖、茶叶,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饼干等。卓琳来看孩子时,先是睡在土炕上,后来睡到大约长有5.7尺、宽有2.5尺的连桌上。邓小平也来看过孩子一次。其实,邓小平夫妻和部队战士一样,吃得并不好,但是也尽量给房东带上点茶叶,给孩子们带些蔗糖、饼干吃。卓琳还送给王引弟一套孩子穿用的小衣服和小褥子。后来由于奶少,不够孩子吃,就捎话到左权县和邓小平(在麻田办公,另住旁边小村)说明情况,邓小平派两人来接邓朴方,于是郭建仁送邓朴方到左权,途经东井村吃午饭,路上还用水泡上饼干喂了邓朴方两遍。后来,郭建仁去左权看了一回邓朴方,说邓朴方可比在郭家胖了许多。另外,郭宜民还记得,邓楠是在出生7天后被郭建仁送走的。由于邓郭两家有着深厚的情宜,郭宜民把卓琳赠送的书和一盒茶叶珍藏了下来。1947年6月,刘邓大军南下过黄河前,邓小平还给郭建仁捎信,说他要走了。到上世纪90年代,河北省涉县的人到郭家,说抗战时期的老干部到北京去看望邓小平时,邓小平还回忆起住在郭家时,孩子们多的一些情景。

  八路军教导队即新华日报社6月与8月写的收据

  郭宜民记得,八路军其他人去见首长时,总是直接就进门了。陈赓去见首长时,则总是要在首长糊着麻纸的窗前停一停、站一站,似乎要听听首长在里边做什么。这时,屋内的首长似乎也会听到屋外传来的这种熟悉而又极有个性的声响,就知道是陈赓来了,于是就直接叫着陈赓的名字让他进去。郭宜民还记得,1938年冬,陈赓的妻子王根英从襄垣过来,住在郭家有2个月。王根英在129师党校(驻地先在王家庄,后转移到孔家峧)任指导员,实际负责财务工作,有一次在军情紧急时,还在郭家埋藏过不少钱和文件。1939年3月8日(正月十八),由于八路军侦察员在侦察日军情况时,不料在后山被30多名日军跟踪,八路军奋起还击,日军伤亡5人。王根英和另外两个男战士在这次战斗中退却时,不幸中弹牺牲。

  五

  郭宜民记得,从1938年起到抗战胜利,徐向前、聂荣臻、宋任穷、何长工、秦基伟、黄克诚、冷楚……,许多八路军、决死队及其他军政领导人都在他家居住过。1940年,赵树理在郭家住过2个月。1941年1月,郭建仁被调到辽县区署工作,不久被派到偏城县,由于不适应在外工作的环境,随后又返乡回家。郭建仁回家后,虽然不再担任村长职务,但是,他家仍然是129师师部及太行军区机关常驻地。1942年,刘少奇回延安时途径黎城县孔家峧村,在郭建仁家吃了两顿饭,晚上住在社坊,第二天前往武乡。1944年11月,太行区在黎城县南委泉召开首届群英会时,赵树理等在内的八路军军政人员住满了郭家。特别是1945年8月25日,中共中央从延安派到黎城再到太行区或转赴东北、华中的刘伯承、邓小平、陈毅、聂荣臻、林彪、薄一波、陈赓、陈锡联、陈再道、张际春、滕代远、杨得志、萧劲光等20多名高级将领,就是在黎城长宁129师修建的简易飞机场下机,吃过晚饭后,走了30多里地,和到机场迎接的军政人员一起到郭建仁家住下的。在第二天晚上,住宿在客位房东梢间中的二位将领就战后形势展开激烈的争论,也许因为在观点上互不相让,于是就有一位将领干脆卷上铺盖到西楼里睡了。

  青纵队写的借据

  郭宜民记得,郭建仁在任村长期间兼任会计及返乡后都负责八路军孔家峧粮秣仓库的管理工作,还负责掌管着八路军的重要物资。八路军总部、129师、冀太联办、太行军区、决死3纵队及抗战后期黎城县政府、黎北县政府和黎城县子弟兵独立营等军政机关的粮食运输、贮藏和使用,都要经过他的手中。八路军的粮食不够吃,有几年每年要向老百姓征五六次粮食。为了解决粮食困难问题,1940年春,八路军总部、抗大学校、二纵队、决死三纵队等军政机关在孔家峧王家坡、磨盘脑等地开荒700多亩地,秋收后的粮食就贮藏在南峧沟等地的土洞里。每年从武乡、襄垣、辽县等运来的玉茭、黑豆、小麦、谷子,黎城县上缴的黄豆、小米、军鞋、谷草、麦秸,都在郭家大门前或场上收转记账。1944年1月4日,仅以黎北县政府名义接收从武乡运来的公粮米、麦、黑豆、谷就达18983.25斤。1943年孔家峧村上缴公粮小米10700斤、谷子2580斤、花料960斤。上缴公粮也可以钱代粮。1940年7月,在郭建仁的账本上记着以柏官庄主村公所名义征收的柏官庄和孔家峧村的粮款为146.44元。由于郭建仁常常经手成千上万斤粮食,以至于有一个村来信质疑每万斤粮食中短4斤,他们村收转的全部粮食应该短多少斤的问题。1942年4月28日,太岳军区派部队和地方武装人员从日军占领区赵城县(今洪洞县)广胜寺抢运出来的金代《赵城金藏》4800多卷,就在日军频繁扫荡中,多次转移地方,1945年前后又几经辗转,用骡驴驮运到太行区的郭建仁家保藏。郭宜民见过,有一年八路军派人从春天至秋天来自家楼上晾经卷。就在这年冬天,八路军将经卷运往河北省涉县温村的天主教堂。郭家成为《赵城金藏》在山西保存的最后一站。

  1939年129师三营和盖有“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一二九月师****”公章的收条

  六

  郭宜民记得,主房后西北角家里的大柏树,树冠能遮住半个院,八路军来了,都要搂一搂、量一量。八路军的电台天线就在柏树上竖着。总部装有电话,房后还架设有电话线。早上,战士们在外出早操,首长们则多在大柏树下活动。彭德怀蹬蹬腿,个转个转;邓小平跑一跑,刘伯承转一转。有时候首长们早上也到南峧口转转。此外,首长们遇上事了或有了问题,则表现各有特点:彭德怀经常背着个手,在家里或院子里个转个转;左权比较年轻,事情比较多,抢着干,一般事都是由他处理;邓小平则一边吸烟一边沉着冷静地思考问题,卓琳不让他吸烟,但他有时也要吸上一支。

  郭宜民记得,是八路军首长给他起的名字。那时,他已经十几岁了,名字叫郭个斗。有一天,彭德怀、刘伯承、邓小平等首长在一起给他们的孩子起名的时候,稍带给他起了个郭宜民的名字。彭德怀提出给郭个斗起个“利民”的名字,就是长大后做有利于人民的事。有个首长说,“利”字有锋利的意思,太锋利易折,不如“宜”字好。从此,郭个斗就叫成了郭宜民。

  郭宜民和一些村民记得,八路军行军打仗很紧张,有时吃饭也快,条件也相当艰苦,锅里常煮的是野菜。驻孔家峧后山的八路军开饭,由于缺少碗筷,就用盆子、瓦片、石片、木板等凡能盛饭的东西和柴棍来吃饭。那时,八路军虽然生活困难,靠吃烂米、野菜、树叶、玉米芯等为生,但是群众纪律执行的好,从来不拿老百姓一两粮食。同时,行军打仗时常吃炒面。炒面就是炒上玉茭,再配点炒熟的黑豆或黄豆,碾成细面,放到身上背着的粮袋子里,急行军时,如果赶不上做饭,就用水搅上炒面吃。郭家为八路军经常碾炒面,有时黑夜也碾。八路军军服不统一,有穿灰色或黄色的。到了夏天,大部分战士背草帽,用于晴天遮阳、雨天遮雨。住在郭家的八路军,闲时还教郭宜民编草鞋。

  郭宜民还记得,本村家户的姓主要有孔、郭、董、傅,抗战开始后,村里就不断有姓芦、申、石、张、彭的难民从林县逃荒上来;姓付、江、贾的难民从涉县逃荒上来,还有姓何、赵的难民也是逃荒上来的,总共有100多人。由于1940年3月部队扩兵,国民党停发粮饷,到8月军民粮食就开始紧张,一直到1941、1942年,不断遭遇日军扫荡和严重的自然灾害,一些难民后来还移居到其他村居住。郭建仁按照上级指示,从自己负责管理的区、村仓库中,经常拨发粮食救济这些难民。八路军的粮食除了在孔家峧仓库保存外,也分开让各家各户代为临时保管。为了保证粮食不短缺,保存一份粮食还要有多个保人进行互保,如果部队需要则随时征集。

  1940年12月18日八路军总部后勤部副部长周文隆给他写的信

  郭宜民和一些村民记得,自从1937年12月八路军工作队进驻孔家峧后,村上就先后建立起了各种组织。有儿童团、青抗先、自卫队、农会、妇救会、牺盟会、民革室等等,按照抗日政府的政策法令开展各项工作。村里为了防止日军偷袭、扫荡和汉奸侦察,有效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实行全民皆兵。白天有儿童团站岗放哨查路条,晚上有民兵或部队彻夜站岗。同时,还把全村群众分成十几个小组,选出民兵任组长,便于组织指挥群众及时转移,防止有人丢失或遭到不测。特别是,当有八路军驻村时,几里外就有人警戒,开会时郭家门前戒备森严。当年村中身背大砍刀、肩扛红樱枪的儿童团长,现年80岁的离休干部的郑民田还记得,八路军的枪不多,几个人用一条枪,有些枪就像烧火棍一样,也没有几颗子弹。八路军为了鼓舞士气和让群众相信能够保卫他们,身上子弹袋里虽然只有二三颗子弹,但是,也要用高粱杆前梢,削成子弹大小,捆成板塞进子弹袋,把子弹袋撑得满满的,让群众感觉子弹还不少。1941年,由于日军实施“杀光、烧光、抢光”政策,不断扫荡黎城,全村人还转移到大山里过了一个年。为了不让日军发现目标,白天不敢生火做饭,晚上才要生火吃饭。

  郭宜民和一些村民记得,1941年11月19日,在黄崖洞保卫战中,八路军青纵等部队提前埋伏于孔家峧村一带,当日军从黄崖洞战场上败退下来将返回黎城县城时,村民们看到八路军排列成三行的队伍从村西到村东的路上东向行进,并且还有一部分队伍在孔家峧东沟的一孔窑里放下行李,告诉负责管理这些行李的村副,如果他们不回来了,三天后就把这些行李分给群众。这些八路军在曹庄、三十亩、长畛背、洪岭一带阻击日军,并于21日乘日军受到打击尚未回城之前,就先行攻入并收复了黎城县城。八路军留下的行李随后被取走。而就在这些战斗后,彭德怀、左权曾途经孔家峧住在郭家,并指示政治部派人去接受黎城县城。

  约为1940年宣传画册中的领袖像残片(一),左下是薄一波。

  郭宜民记得,在郭家左前方30多米的斜坡下的水池子里,八路军经常在里面的沙石上或是池子旁边的石盆内洗衣服;在郭家西房背后上场上,八路军总部、129师师部和太行军区司令部领导人在那里开大会、检阅部队;而场子南端的一口旱水井,八路军从外面驮来水,灌进去存贮和使用。郭家前后院中间的房子就是灶房,墙壁被做饭烧的柴禾冒的烟熊得黑乎乎的,有500多张相片就是在这里洗出来的,其中留下约有70张,后来被“文革”早期来找到郭家的人们征集走了。郭宜民记得,父亲郭建仁在世时谨小慎微,尤其是从八路军进驻南峧柏树院以来,按照八路军的保密要求,不仅对自己家里人不泄漏八路军的秘密,而且对八路军照过相的地方,还都要进行改造。朱德在大门外场上睡过的碾子下面的石头背景、彭德怀在院内给干部讲话时照过相的门格扇背景,彭德怀和左权照过相的大门前后背景,邓小平讲话、卓琳抱孩子分别照过相地方的背景,都作了改动。一个是在抗战中怕日本人根据照片找过来,遭到报复;另一个是国共内战爆发期间,怕某些历史背景对自家可能产生不利的影响,致使1946年还把自家院后已有上千年树龄的大柏树也锯掉了;再一个怕在以后的政治运动中受到牵连迫害。

  七

  八路军最后离开郭建仁家时,为了给郭家留个纪念,就把用过的一些东西,如一般性的会议文件、一个照相机、一个皮箱、印报纸和造冀南币的两个印模,甚至是废弃的公章专门留下了。郭家的书和资料,除在南峧沟地里埋藏着的书,被日军扫荡时发现,连拿带烧毁损了两箱子外,在建国后,还留存着有3麻袋多的有关八路军在他家期间的一些会议材料、村政安排、粮草账本等文字资料。其中,有4封百团大战电报稿及其他电报稿存根、缴获的1张日本人制作的黎城县西井区地图及129师响堂铺战斗后军事部署演示图,1940年北方局召开的黎城会议材料,几乎全年的《新华日报》,还有1939年以来出版发行的《胜利报》、《中国人报》及打了胜仗以后印的《捷报》,上世纪40年代毛泽东的有关著作、彭德怀讲话上面标有“党内绝密”字样的书,解决西安事变问题的3页文件,邓小平在红军时期办的报纸,红军早期的宣传材料及五四运动期间的《新青年》杂志,建党初期的《向导》和少量的国民党下发的文件和报纸。也有苏维埃铜元,后来郭宜民就1个1元钱卖了;刘伯承的讲话稿20元钱卖了;八路军的照相机也卖了。左权牺牲后,左权的遗物和保存的文件,包括左权写的两封信,都又保存到了郭家,后被人征集或遗失。八路军原先埋在郭家客位房地下的一些重要文件,后来由军方取走。遗憾的是,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王引弟和王姣弟婆媳俩为避免这种历史给家人带来不幸,就继承郭建仁“不搞宣传”的遗训,火烧了一堆账本等资料。从改革开放以来的上世纪80年代到2006年,当年居住过郭家的八路军,编写军史、人物传记、地方史方面的专家,以及收集八路军文物的民间人物,都纷纷到孔家峧找郭宜民问询八路军领导人在郭家居住时的详细情况。其中有据称是129师军史、秦基伟传、聂荣臻画传的编著者来访问。甚至是原八路军总部、129师首长及其子女们,也通过不同的方式,对郭宜民家进行问候。然而,郭宜民不违父训,要么干脆把来人拒之门外,要么回避史实,搞张冠李戴,把发生在自家的史实推托到黎城其他村镇,或者是武乡、左权、涉县等地,始终不愿宣传八路军总部等军政机关在郭家期间的一些重要隐情,要求来人不要写他家。同时,有关方面还有条件地提出开发八路军总部旧址的要求,但都被郭宜民以“不搞宣传”为由,婉言谢绝。此间,武乡、郑州、林县、长治、北京、湖北、陕西、云南、安徽等地有关人员,有的买资料,有的问情况。一些比较重要的资料要么被征集走了,要么由他自己变卖,被认为价值不高的资料则留了下来。郭宜民生于1927年3月2日,去世于2008年1月22日,生前还常念叨华山,说华山得了肝炎,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华山是原新华日报社华北版编辑部工作人员,住郭家时间很长,是上世纪80年代重返太行山第一个进孔家峧村看望郭宜民的人。

  约为1940年宣传画册中的领袖像残片(三)

  郭宜民去世后,孙子郭海波焚烧了他的一些日记,想让爷爷在九泉之下还能看到这些东西,另一些日记则陪葬在爷爷的墓中,想让这些日记随爷爷而去;同时也把少量的日记留存下来,作为对爷爷的一个纪念。特别是为珍惜八路军总部驻郭家的这段历史,2009年6月3日,郭海波截留住了奶奶准备要卖出去的一些资料。同年11月,郭海波从《黎城县志》中没有发现记载八路军总部等机关驻郭家的这段历史,感到十分震憾。从此开始关心起八路军总部等机关驻郭家的历史问题。

  郭海波由于内心十分敬仰那些牺牲在村中的八路军干部战士,2009年冬,还结伴上山寻找1940年秋冬在广志山战斗中转移过来的总后第三医院旧址和因受重伤而牺牲以及后来在日军扫荡中从权家崖上跳下来牺牲的两位女战士等80多位八路军干部战士的遗骨,并追思和告慰先烈英灵。根据战时条件,排长以上干部可以用简陋的棺材安葬,战士则用土和石块就地垒放在山上或崖下。郭海波想把这些遗骨移下山来,一同安置到当年八路军开荒而如今是他自家承包的土地上,然而,村里的人担心这些遗骨有男有女而乱了伦理关系,只好暂时放弃。

  八

  黎城县在抗战期间属于太行抗日根据地腹心区,在远离县城的山区,有八路军总部直属的供给、医疗、军工、化工、制药、金融、纺织、卷烟、草帽等部门或企业;有129师随营学校、卫生部三所及太行军区一些单位等等。特别是黄崖洞兵工厂,是华北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厂,长宁飞机场是华北敌后根据地唯一简易而实用的飞机场,冀南银行是晋冀鲁豫边区最大的银行,冀太联办是晋冀豫边区的行政中心。正是拥有着如此众多的八路军总部的直属单位及129师、太行军区的直属机构和边区政权机关,因而成为八路军总部在孔家峧的一个佐证。然而,由于郭建仁、郭宜民父子保密太久太深,以至于孔家峧村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郭家还曾经是八路军总部驻地这样显耀的历史。特别是郭海波面对有关方面质疑当事人都已经去世,除他记着爷爷的口述外,没有其他人证可以证明他家曾经是八路军总部等领导机关驻地,同时,如果有关部门承认郭家曾经是八路军总部驻地,还意味着要推翻现有的一些历史“定论”等困境,只得找出家中现存的老爷爷郭建仁留下的近千页文字资料,以寻找还残存着的历史线索。

  八路军廉价购货证

  郭海波在家里仅存的这些资料上,清晰地看到了集中体现在1940年间的“八路吉峪部”、“襄防司令部”、“襄防部”、“八路军教导队”、“伦敦工厂”等八路军机关和企业代号,以及郭宜民在世回忆中写下的1825、1572等八路军首长的代号。此外,资料中还有直接署名的,如“联办”、“抗大学校”、“抗大医院”、“抗大卫生处”、“师供”、“巡视团”、“卫生部”、“一二九师三营”、“新一旅”、“兵站”、“高校”、“随校”、“联中”、“青纵队”、“决三纵队”、“决三纵队政治部”、“造币厂”、“野供部”、“太行军区”、“太行军区政治部”、“太行军区侦察队”等名称。其中“襄防司令部”、“襄防部”,郭宜民在世时说是129师代号;据现在考证,“八路军教导队”就是华北新华日报社,“伦敦工厂”就是冀南银行。“八路吉峪部”是黄崖洞水窑山兵工一厂代号,“吉岭”是什么,“襄防部”、“毛工厂”又是什么?不得而知。郭海波也记得小时候玩耍的一些账单上,写着的“湘阳部”,就是晋冀豫区委党校代号。还见过刘伯承、邓小平的讲话稿,并且两人的讲话稿大小风格不一样。同时,还保存着仅有的一个北方局黎城高干会议期间专用的碗底下用毛笔写着个“会”字的蓝花瓷碗等实物。特别是在保存的一些借、收据条子上,还盖有只有八路军总部直属部门才有的菱形公章,并且还发现了印有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朱德、彭德怀、左权、刘伯承、薄一波等宣传画册的残页等等。如今,孔家峧村80岁以上的老人们还记得一些抗战期间村里发生的事情:村里曾经驻有总后第三医院、抗大医院、抗大卫生处和由日本人组成的战俘团;还有驻在孔乃奇家的总部被服厂,中圪道的八路军木炭厂,关帝庙的八路军棉花仓库等等;1943年,有一次村里人听说日军到了南委泉,民兵们在车元村到孔家峧大岭途中的地面上以撒米来伪装埋设的石头地雷,不幸将一个到南委泉侦察后在返回途中的大学生误炸。日军烧毁八路军贮存在九龙寺和中圪道的饼干160多箱;住九龙寺的3个和尚参加了抗日斗争,其中有1个参军。这些文字资料及其中的隐密代号、部分实物和村里老人们的回忆,为八路军总部等领导机关在孔家峧驻过及其孔家峧当年的抗日斗争史实提供了重要的佐证。

  从菱形公章体现的级别看,疑为八路军总部直属机关开出的收条

  孔家峧,往西北的山凹里走30多里翻过大山可以到达武乡,往西偏南走40多里可以到达襄垣;往东南出孔家峧村,沿黎(城)辽(县)公路,往北走60多里可以到达辽县;往东南走30里,可以到达涉县。部队驻孔家峧,可以进退自如,区域优势独特,与武乡王家峪、砖壁,辽县麻田、涉县赤岸,行走都是不到一天的路程。孔家峧与这些地方共同构成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太行军区司令部秘密的常驻地、途经地、腹心区,并主要在1940年期间成为八路军在华北及晋冀豫边区抗战的重要指挥中心。这么重要的指挥中心,据说,当年的对外保密程度达到了只有正旅长以上的八路军领导干部才能知道。

  九

  孔家峧村现在经济比较落后,全村现有135户、396人,农民人均年收入较低,只有少数富裕户买有汽车,1/4户有手扶拖拉机,虽然90%户有彩电,有30多户有电话,手机比电话多,但是做饭依然用柴禾,碾米也用碾子,冬天喝水用旱井水,盖房用黄花桐树条编起来的笆子做铺层。全村大部分的人家住土坯房子,经济来源主要依靠70多个青壮年到外地打工。如果说抗战期间,孔家峧有八路军和群众团结抗战的热闹景象,为了支前,妇女做军鞋,民兵派差运粮,仅1940年代月至12月就派出驴差400多次。群众出粮、出钱、出人,积极而自愿,无私奉献而没想到回报。而今在的孔家峧,看到的则是干涸河床的乱石间偶尔经过的砍柴人,或者是在向阳处几个在晒太阳的老年人,或者是村中河床大拐弯处上方在不停地咀嚼着玉茭杆叶残存着的甜味的几头大黄牛。汽车到孔家峧,可以沿水泥路走到村里,而村中户与户之间还是原来的山石路。郭建仁、郭宜民父子在世时,始终守着不宣传、不开发的信念,结果守住了秘密,遗失了开发机会。如今,郭宜民的孙子郭海波多年来因各种原因收不到北京方面关心郭家生活而邮来的信件、书籍和彩电,不得不违背祖训,数年来自费奔走呼吁于北京、长治、黎城有关部门,勇敢地揭示这个秘密,并于2010年12月在全国革命遗址普查中,凭借仅存的近千页书证及自家祖上的回忆,上报孔家峧为作为中共中央北方局、八路军总部、129师师部和太行军区司令部驻地的史实,这段史实或许还需要进一步考证、论证,不过,历史将证明,孔家峧隐藏的不是梦,而是由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及其所属领导机关的爱国将士们在民族危难时用鲜血和生命写就的一部气势恢宏、波澜壮阔、寓意深刻而又荡气回肠的伟大史诗。

  全文反映村干部开会决定向上级报告驻村部队和村民在日军扫荡附近村庄期间砍伐山林,有人也乘机捣乱的情况。请示区长转呈县政府,村民只能拾树枝,除此之外严禁其他任何人再砍伐树木的行为。文中涉及到的单位有决死三纵队、看守所、疗养院、卫生部、青纵队食粮科、巡视团、决三纵队训练班、毛工厂、一高校、村小学、民革室等。

  (作者供职于市委党史研究室)

来源:香港卫视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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